第357 章 破碎-《要什么江湖百美图,我有兵器谱!》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恶毒至极!”跟在肖尘身后的庄幼鱼听得遍体生寒,忍不住低声骂道。她此刻才深切感受到,这个所谓的“国家”,其野蛮与残酷是自上而下、深入骨髓的,不仅对外人狠,对自己同胞的手段更是骇人听闻。

    这时,那个穿着最为华丽锦袍、一直试图表现得最顺从的中年男俘虏,忽然在地上用力地挪动膝盖,朝着肖尘的方向“噗通”一声趴伏下去,额头紧贴地面,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,语气极其谄媚激昂,边说边偷偷抬眼观察肖尘神色。

    肖尘不耐烦地皱眉:“他又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良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,翻译道:“他说,侯爷您是他平生仅见、最勇猛无敌的伟大英雄,像太阳一样照亮了这片蛮荒之地。他坚信,以您的神威,必定能够横扫诸国,一统天下!他愿意像最忠实的猎犬一样,臣服于您,做您最卑微的奴隶,为您效劳,只求您能赐予他为您牵马的荣耀。”

    肖尘听完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地对旁边的胡大海吩咐道:“嗯,眼光倒是不错,会拍马屁。一会儿处置俘虏的时候,记得让他……插个队。第一个砍。”

    那男俘虏虽然听不懂肖尘的话,但见他点头,还以为马屁拍对了,脸上刚要露出喜色,却被旁边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拽到一边,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求饶,却无人再理会他。

    有跪着三四个年轻些的苏匪女子,同样被捆着,即便沦为俘虏,她们脸上却不见多少恐惧,反而在最初的惊慌过后,开始有意无意地扭动被缚的身体。

    那身与中原迥异、仅靠一根腰带系住的宽松袍服,在扭动间更加松散,大片肌肤裸露出来。她们甚至朝着看守的士兵抛去媚眼,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诱惑姿态,企图以此换取活命或更好的待遇。

    庄幼鱼何曾见过这般不知羞耻、直白到近乎野兽的行径?她眼中满是厌恶与一丝难堪,扭过头去,不愿再看这丑陋的一幕。

    目光游移间,落在了屋子最角落、那个一直如同木雕般一动不动、仿佛与周遭一切隔绝的身影——正是肖尘之前从最后一间屋子里带出的那个中原女子。

    她依旧穿着那身艳丽的苏匪袍服,腰带松垮,却浑然不觉,只是抱着膝盖,蜷缩在阴影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对屋内的审讯、哀求、媚惑乃至死亡,都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”庄幼鱼忍不住低声问道,带着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她又是怎么了?从救出来就这样?”

    肖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看到那女子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娃娃,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隐约泛起。

    旁人难以真正体会那种被彻底摧垮的绝望。

    或许,只有同样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良品,才能理解她的感受。

    肖尘让良品帮忙照看。

    良品径直走到女子面前,蹲下身,双手猛地抓住女子瘦削的肩膀,用力摇晃,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压抑的愤怒而嘶哑变形: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!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?!啊?!你还活着!你胸口还在起伏,你眼睛还能看见光!你现在跟那些躺在外面、等着被埋进土里的尸体有什么区别?!不,你比他们还不如!你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像个被玩坏丢掉的物件!”

    女子被她摇得身体晃动,空洞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,像是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。

    她嘴唇翕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一种长久未开口的干涩和茫然:“我……我现在……可以死了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问得古怪,却透露出令人心酸的真相——在她过去的囚禁岁月里,连求死都是一种奢望,会被严密看守、无情鞭打,直到最后连寻死的念头都被磨灭,只剩下彻底的麻木。

    “死?!你为什么要死?!”良品的怒火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,她几乎是在咆哮,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女子脸上,“就算你觉得这条命已经脏了、烂了、不值钱了,那又怎样?!去拖着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恶鬼一起下地狱啊!报仇!你要报仇啊!你死了,一了百了,那些畜生会掉一根毛吗?他们会因为你死了就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?不会!他们只会去找下一个,再把她变成你现在这样!你甘心吗?!”

    良品的眼中没有泪,只有炽烈到近乎疯狂的恨意,那是一种从地狱烈焰中煅烧出来的、唯有鲜血才能稍稍浇熄的毁灭欲望。与角落女子的彻底放弃不同,良品的底色是仇恨,是即使堕入无间也要拉着仇敌共赴黄泉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报仇……?”女子被良品眼中那骇人的火焰灼到,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,双手缓缓抬起,盖住了自己的脸颊。

    泪水再次无声地从指缝中渗出,但这一次,似乎不再只是空洞的悲伤。“可是……这都是我的错啊……”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积压已久的自我谴责与崩溃,“我是个不祥之人……如果不是我任性,非要让船多行一阵,想靠近看看传闻中美丽的珊瑚海岸……如果不是我……我们就不会遇到那群海盗……我的爹娘,我的夫君……就不会为了保护我被……还有我妹妹,她才十四岁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当着我面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偏偏是我?为什么死的不是我?!”

    她终于哭出声来,那哭声压抑而破碎,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。

    在她认为,家人的惨死,妹妹的遭遇,一切的根源,都源于她那一点点对美好的、微不足道的向往——只是想看看海边的风景。